Monday, October 20, 2008

給女兒的信

親愛的女兒:

你好嗎?這是爸爸寫給你的第一封信。

寫這信時,我們還未見面。因為,我還未認識你的媽媽,你還未出生。不過我知道,你會看到這封信。

首先,爸爸得讚讚你。你應該是個在外國長大的小孩,能夠看懂中文,已是很不容易了。你可能很討厭形狀奇怪的中文字,但我希望你繼續用心學習下去。到你長大一些,便會明白原因。

這是爸爸給你的第一份功課:看完這信後,你要寫一封中文信給我。

現在是2008年的十月。今年,世界發生了很多事情。五月,中國發生了一場悲慘的地震。八月,北京舉辦了盛大的奧運會。上月,出現了全球的金融危機。兩星期後,美國將舉行一次很重要的總統大選。

這一切事情,將來你都會在書本上看到(不過,到你長大時,可能已經沒有書本了)。爸爸不知道,你會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中。它或者比現在安定,或者比現在混亂。但無論如何,你要相信世界是美麗的,不要害怕面對它。

爸爸沒有甚麼訓導的說話給你,你就記住這句吧:媽媽和我,只希望你得到一樣東西 ─ 快樂。但你也要記住:不用太過努力找尋它。

不明白嗎?不要緊。將來你長大了,自然會明白的。

好了,快去寫你的信吧。爸爸希望,能快些和你見面。

愛你的爸爸

───

Ralph Bulkley 是 Antionides & Company 證券公司的員工,和妻子 Ruth 住在丹佛市。一九二六年五月,在他們的兒子 Ralph Bulkley Jr. 出生後不久,Ralph 到了鄰近的懷俄明州探望他的哥哥。

那是二十世紀的二十年代,飛機仍未普及。剛巧,丹佛市郵政局長宣佈,第一批運往丹佛市的空郵信件,將於一九二六年五月三十一日,由懷俄明州首航出發。Ralph 覺得那會是有紀念價值的信件,便在五月二十八日寫了這三頁信,寄給當時只得四星期大的兒子(按圖放大):





在信中,他提到當年 AmundsenByrd 駕駛飛機飛越北極的新聞。他說,將來兒子一定可以乘飛機往紐約渡週末,然後在星期一早上趕回丹佛上班:

"You will no doubt be able to spend weekends in New York and be on the job here in Denver again by Monday morning.”

Ralph 也不忘教訓四星期大的兒子,說有時候他在公眾場合的行為,算不上是個有教養的年輕人:

"I must say now, however, that at times your actions around polite society are not exactly those of a wellbred young man.”

他又告訴兒子,媽媽和祖母如何地努力替他洗澡。他認為,兒子將是全丹佛市最乾淨的小孩:

"My opinion is that you will be the cleanest kid in Denver.”

簡單幽默的一封信,洋溢着初為父親的喜悅,和對兒子的愛護。這種超越時空的通信,感覺很特別,有點兒「觸不到的戀人」般的浪漫。

這麼有意義的信件,是應該交回給家人好好保存的。可惜,始終追查不到 Bulkley 家族後人的下落。這封信,便暫時代他們看管着吧。

(上面那封信,是我模仿的創作。正如 mum 在留言中所說,我不明白為人父母的心境。所以嘛,只能憑空想像虛構的人,虛構的情了。)

13 comments:

  1. 写的很好,我的女儿在我的肚子里时,我也写过几封信给她,呵呵!但没你那麽有创意。
    还有,你怎么知道你的是女儿!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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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寫得真好,比真的還好。如果我有你一半的文字功力,我就不會將父母的愛,重覆又重覆的分攤在四、五個常用字上,向子女表示。真失敗。看來,我比藤原教授在<國家的品格>內所說的日本女生還差:「現在的女子高中生,常用的用字,就只有一百至二百個, . . . . .。如果腦內只有二百個常用字,即是,他們只有二百個思考方法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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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好touching啊....
    之前睇過一個101 things to do before dead check list,有一個係寫封信比自已既仔女/孫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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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怒火眼睛10/22/08, 12:11 AM

    > 媽媽和我,只希望你得到一樣東西 ─ 快樂。但你也要記住:不用太過努力找尋它。

    孩子出生/還少時, 我們都說, 健康就好; 孩子健康的長大了, 我們說, 最要緊是讀好書; 孩子好歹畢業了; 我們又說, 找份工作是正經, 拍拖別鬧同性戀, 結婚要生一兒半女, 房子最好買別要租.....

    由活在快樂中的孩子, 變成尋找快樂的成年人. 對呀, 我真喜愛你這句, 不用太過努力找尋它, 嗯, 要讓它自己找上門呀.

    當你的女孩, 不論是情人是妻子是女兒, 大概都相當幸福罷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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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好感動!做你女兒真是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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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我想做你個女喎。(講笑﹗)

    前陣子,廚神買了一本二手書。書的扉頁竟是一位父親寫給自己未出生的子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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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7. sheenyit:
    "你怎么知道你的是女儿":我還在想,要到第幾個留言才有人問這個問題?哈哈!創作嘛,我當然有100%選擇權啦。一定要選的話,我會喜歡女兒多一點。

    mum:
    文字功力?講笑咩?我想我懂的中文字,加起來也不過是數百個而已。

    但我十分認同藤原教授的理論。語言不單是溝通的方法,也是人思想的工具。不能掌握準確的文字,便不能思考更深入的問題。

    怒火:
    "不用太過努力找尋它"是很久前我聽別人說過,我覺得很有意思的一句。真正的快樂,刻意找,是找不到的。

    "當你的女孩, 不論是情人是妻子是女兒, 大概都相當幸福罷":嗯,大概是,也大概不是囉。

    shiren:
    cut and paste 便是了!(對不起,orangutan仔)

    Rachel Mama:
    我覺得 Rachel 才真是幸福哩!

    readandeat:
    唔要你,要阿包得唔得?(都係講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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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8. stan:
    我只是在想像為人父母的心情吧。如果寫信俾個孫,我會問佢月球定火星好玩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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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9. That old letter you uploaded was so sweet - I didn't realise that fathers from that era could be such cool dads as well with such a wry sense of humour, who wouldn't mind laughing at his own propensity to give long-winded advice :)

    Your own letter to your (as yet fictional) daughter is very touching, as others said above. It actually reminded me of a favourite Chinese children's book that I read in primary school called "Sixteen Letters from Father" (published by Sun Ya in 1987). In it were the semi-fictionalised letters from a Taiwanese father to his primary-school age eldest daughter. The tone in your letter is quite similarly to his - wise, understanding, and above all, full of infinite patienc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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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0. 哈,好奇怪,其實早看到你這篇沒有留言,同 readandeat 也想說'做你個女都唔錯',嘻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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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1. snowdrops:
    His lecture to a 1-month old baby for “not being a well-bred young man” really makes me laugh. Mr. Bulkley must be a super cool dad. I believe he’s well-educated (working in a investment firm) and relatively well-off (census record shows that the Bulkley family had a live-in maid and a nanny) too.

    I didn’t know about the book, but Rachel Mama just told me she has a copy. I think I’m going to steal it from Rachel, haha.

    michelle:
    唔好玩我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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